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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支離人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發給朋友 舉報 來源: MySky科幻網   發佈者:衛斯理(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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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08年4月05日 12:30





【第八部:可怕的意外】

我心中也起了願意和他妥協的念頭,但是我當然不能在他那樣咄咄逼人,威嚇我的

情形之下妥協的,我道:「你講錯了,自始至終,都是你有求於我,是不?」

如果這時,鄧石點頭說一聲「是」的話,那麼,以後一切事情的發展,都可能不同

。可是鄧石是一個標準的倔強的蠢驢子!

他竟然聽不出我在話中,已表示讓了一步,他還在狼狽地叫道:「我不求你,再也

不會求你,我寧願去求我最不願求的人,也不會求你。」

他倏地轉過身,向房門衝去。

可是我卻及時地將他攔住:「別走,胡明呢?」

鄧石喘著氣,望著我。

我冷笑著:「剛才我將你的手還了給你,我當然還可以將它從你的手腕上砍下來,

快通知你的黨徒,放走胡明,要他快回到酒店中來,我給你兩分鐘的時間。」

這時候,和一小時多之前,截然不同,是我完全佔了上風了。

鄧石右手的傷口處,又有血滴了下來,他一聲不出,轉過身,去打電話,他是用一

種埃及土語在電話中交談的,他以為我聽不懂,但是我卻可以懂得七八成,我聽出他除

了吩咐放開胡明之外,並沒有說甚麼話,才算是放心下來。

他放下了電話,我們兩人,在極其敵對的氣氛下相對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廿分鐘,房門推開,胡明回來了。

胡明推開房門,一見了鄧石,立時一呆,幾乎不敢走進來,我忙道:「別怕,我們

的支離人,才受了一點小小的挫折。」

鄧石站了起來:「好,胡博士回來了!」

我再一次給這個蠢驢以機會:「你不想趁此機會,和我們談談麼?」

可是這傢伙真的不折不扣,是一頭蠢驢,他身子搖晃著,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向門

口走去,來到了門口,他才站定了身子。

可是,他對我的話,顯然未作任何考慮,他冷笑了一聲:「你們會後悔的,一定會

後悔!」

這頭蠢驢在講完了這兩句話之後,便拉開門,踉蹌向外走了出去。

胡明望了望我,又望著幾乎沒有一處不沾著血跡的房間:「怎麼一回事,我不明白

,這是怎麼一回事?快說,快說!」

胡明一疊聲地催著我,令我有點生氣,我特地道:「慢一慢可好?你是怎麼被鄧石

逼出去的,可否先講給我聽聽麼?」

胡明搖頭道:「不行,你先說,那金屬片可還在麼?」

他一個問題未曾完,第二個問題接著又來了,我心知不講給他聽是不行的了,是以

便將經過的情形,向他講了一遍。

胡明也說出了他的遭遇,那和我所料的差不多,他是在我淋浴的時候,被鄧石的手

逼了出去的。逼出去之後,他被禁錮在一輛貨車的後面,那輛貨車中有一個大漢監視著

他。

忽然,不知為甚麼,另外有人來拍打貨車,講了幾句話,他就被放出來了。

我們兩人都講述了自己的遭遇之後,胡明才道:「這傢伙真的是要那金屬片,那金

屬片上,不知有著甚麼他非要知道不可的秘密呢?」

我道:「胡明,我看我們要分工合作了。」

胡明瞪著眼,望著我:「甚麼意思?我不明白。」

我來回踱了幾步:「很簡單,你盡一切可能,去研究金屬片上的那些古怪文字,我

相信鄧石的秘密,就算不是全部在金屬片上,也是大部分在金屬片上。」

胡明點了點頭,同意我的說法。然後,他又問道:「那麼,你做甚麼呢?」

「我負責來保護你,使你的研究工作不受干擾,鄧石吃了那麼大的虧離去,他當然

不肯就此干休的,所以你才需要我的保護。」

胡明衝著我直瞪眼睛,好像還想不同意我的話,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好的,那

金屬片呢?」

我向油畫指了指,道:「還在後面。」

胡明連忙掀起了油畫,將那金屬片取了出來,放在懷中:「走,我上大學的研究院

去研究,你呢?」

我道:「你最好有獨立的研究室。」

他道:「有的,我可以有獨立的研究室,但是,在研究的過程之中,我或者要他人

的幫助,我想你不會反對這一點吧。」

我猶豫了一下:「你在選擇助手的時候,可得小心一些,當然,我會守在你研究室

外面的。」

我和胡明一齊出了酒店,回到了大學。胡明的研究室在大學大廈的頂樓,那是一間

十分大的大房間,我先檢查了一下四周圍的環境,除了近走廊的一個門口之外,並沒有

別的道路可以進入那房間。

我吩咐胡明將所有的窗子完全關好,而我,則坐在門口,當然,我是坐在室內的。

胡明開始從許多典籍上去查那金屬片的文字,我根本無法幫他的忙,因為他的研究

工作是一項極其專門的學問,我幫不了甚麼。

在開始的幾小時內,胡明一個人獨自研究,但是不多久,他就找來了越來越多的學

者,共同研究著,他們討論著、爭吵著,十幾個人,幾乎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不同的意

見。

在這樣的情形下,在一旁插不進口去,是一件相當沒有味道的事情,是以我打開門

,走了出來。

當然,我不會忘記我的任務,我出了研究室,但是我仍然站在門口。

令得我不高興的是,研究室的門口,聚集了很多人,他們大部份是學生,他們像是

已知道許多權威的學者,都在從事一項神秘文字的研究中,不住地向研究室指指點點。

但是人多,也有好處的,至少鄧石想要明目張膽地與我們為敵,也有所顧忌了。

這時,雖然是在門外,但仍然可以聽到室內的爭論聲。

我在門外來回踱著步,不一會,隻看到三個人,脅下各挾著厚厚的書,向研究室的

門衝了過來,我連忙攔住了去路:「三位是──」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瘦子,一副權威的神氣,向我一瞪眼,喝道:「讓開,我是貝

克教授。」

我幾乎被他的神態嚇倒了,但是我還是道:「對不起,貝克教授,胡明教授正在研

究,你可曾接到他的邀請麼?」

那貝克教授十分強硬,他竟不答我的話,伸手按住了我的肩頭,用力一推道:「走

開!」

我當然不會給他一推推倒的,我立即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如果在別的情形之下,

我可能一用力,就將他的手指骨扭斷的。

但如今我是在大學研究室之外,當然不便傷人,我只是稍一用力,貝克教授便像是

見到了木乃伊跳舞一樣地叫了起來。

這時候,胡明的聲音從室內傳了過來,他叫道:「貝克教授麼?快進來,我相信已

經是最後一個關鍵了,等著你來解釋。」

胡明這樣一叫,我自然也鬆開了手,貝克終於將我推開了一步。

他打開了門,匆匆地走了進去,跟在他後面的兩個人,也走了進去。

我本來還想阻止那兩個人的,但是才剛阻止貝克,幾乎出了笑話,所以我猶豫了一

下。而就在我一個猶豫之間,貝克身後的那兩個人也走進去了。

我仍然無聊地站在門口,學生中有許多在對我指指點點,我的注意力也被他們吸引

了去,等到我忽然覺出事情有點不對頭時,已經遲了。

我之所以會在突然之間覺出事情不對頭,是因為忽然間,房間內竟沒有一點聲音傳

出來!

剛才,還是在熱烈地爭論著的,但如今,竟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了。

莫非,他們的研究,已經有了成績?然而有了成績的話,他們一定會歡呼的,而且

,胡明自然也會來叫我,何以這時,竟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呢?

我連忙推門,門竟被在堶授磞矰F,我大聲地叫著,拍著門,竟沒有人回答。事情

實在十分嚴重了,我用力地撞門,圍在門外的學生,也向前逼來。

有幾個身形壯健的學生,和我一起,以肩頭撞門,我們終於將門撞開!

而當我看到研究室中情形的時候,我幾乎昏了過去!

我的身子搖晃了幾下,直到我伸手扶住了門框,我才算是勉強地站定。我千防範,

萬防範,結果,還是出了大毛病。

研究室中的人仍然很多,但是,每一個人,都躺在椅上,或倒在地上,他們並不是

死了,而是昏迷了過去。而空氣之中,還瀰漫著一種極其難聞的麻醉藥的氣味,所有的

人,全是被那種強烈的麻醉藥迷倒的。

我勉力地定了定神,匆匆向研究室中看了一眼,我立即看出,少了兩個人,和那片

金屬片。

那片金屬片,本來放在桌子上,胡明不斷地用放大鏡在查看,這時,胡明的手中,

仍然握著放大鏡,但是那金屬片卻已不見了。

少了的兩個人,是和貝克教授一齊進來的那兩個,我真想打自己兩個耳光,因為我

不但疏忽到未曾盤問這兩個人,而且,我連這兩個人是甚麼模樣的,都一點也記不起來

了!

我只記得他們的脅下挾著書,看來像是學者一樣,但是如今從所發生的事情來看,

他們兩個人,當然不是甚麼學者。

我站在門口,沒有勇氣踏出一步,只聽得我的身後,有好幾個人在叫:「快報警,

快!快!」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仍然在門口,坐了下來,我的腦中,亂成了一片,

因為鄧石終於勝利了,這實在是豈有此理的事情。

十五分鐘之後,所有昏迷的教授和學者,全都被送到醫院。

而我,則被帶到了警局,被安置在一間小小的辦公室中,警員對我的態度,十分客

氣,我也樂得借這個機會使雜亂的腦子靜一靜。

那兩個人行事,如此乾淨利落,這顯示他們是這方面的高手。

那麼,他們是甚麼人呢?

而且,那金屬片落到了他們的手中,或者說,落到了鄧石的手中之後又會發生一些

甚麼樣的事情呢?

我想了好久,可是一點結果也沒有,就在這時候,一個中年人推門走了進來。

那中年人看來身體臃腫,行動遲緩,他的頭髮,都已經花白了,但是從他的雙眼看

來,可以看得出他是一個十分聰慧的人。

他來到了我的面前,伸出手來,自我介紹道:「我叫拉達克,是全國總警署中的不

管部長──一切疑難的事,都由我首先來接手辦理。」

我十分沒有勁地點了點頭:「我叫衛斯理。」

「我們已經知道了,衛先生,當然我們不是向你問話,因為你持有國際警方的特殊

證件,但是我們卻想知道這件事的始末。」

我洩氣地搖了搖頭:「沒有用的,我就算講了,你也不會相信的。」

「不,我相信,埃及是一個古國,在這個神秘古老的國度中,可能發生一切不可思

議的事。」

我望了他半晌,他是不是我可以合作的人呢?看來他是。如果我認定他可以合作的

話,那麼我當然要將一切向他講出來了。

我嘆了一口氣:「這事說來話長了。」

他微笑道:「你不妨慢慢說。」

我想了一想,便開始講了起來。

拉達克是一個極好的聽眾,當我在講述著我、鄧石和胡明三個人的糾葛,述及鄧石

的肢體分離活動之際,拉達克面上那種驚詫的神情,我從來也未曾在任何一個人臉看到

過,但是拉達克卻始終不出聲,一直等我講完為止。

這證明他是一個理智得出奇的人,他竟能夠忍住心中極度的好奇而不發問!

等我講了之後,他望了我一會,才道:「你確信你所說的一切,不是出於你的想像

,或者……是幻覺?」

他有這樣的一問,原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我並不怪他,而且,我也不必分辯

,我只是道:「我想,胡明現在也應該醒來了,你可以去問他,就可以知道我所講的是

甚麼了。」

拉達克卻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他雖然沒有出聲,可是他那種神態,卻令得我全身感到了一股寒意!

我連忙站了起來,俯過身去:「怎麼樣了?」

拉達克的聲音,非常之沉重,他緩緩地道:「不但是胡明,研究室中所有的學者…

…唉,這是我們學術界無可估計的大損失。」

我大聲道:「他們怎樣了,你快說,他們被麻醉藥劑弄得昏了過去,難道就沒有醒

來麼?」

「不,他們都醒來了,可是那種麻醉劑,卻含有強烈的毒性,將他們的腦神經組織

,全部破壞,他們已經變成了──」

拉達克講到這堙A停了一停,我倒抽了一口冷氣:「白痴?」

拉達克點了點頭,並沒有出聲。

我急急地道:「這怎麼可能,據我知道,能夠使人變為白痴的麻醉藥,只是一個大

強國的特務機構的秘密武器之一,別的人怎麼會有?」

拉達克望著我,又嘆了一聲:「所以,這問題實在是非常簡單的了。」

我猛地一怔,然後才道:「你的意思是:搶走那金屬片的人,就是某國的特務?」

拉達克道:「除了這一個可能之外,沒有第二個可能,因為只有他們有這個東西。

我又道:「可能是鄧石──」

但是我只講了四個字,便沒有再講下去了。

那是因為我一提起鄧石的名字,我便立即想起,他在負了重創,吃了大虧之後離去

之際,在房門口所表露的那種凶狠的神情,他並且還曾恐嚇過我們,說我們一定會後悔

那麼,他橫了心之後,去找某國特務求助,這不是極可能的事麼?

當然,我如今雖受挫折,但如果真的鄧石找上了某國特務,那麼吃虧、後悔的一定

是他自己,他若是以為自己能利用以訓練嚴謹、凶險狠辣的某國特務,那他可是大錯特

錯了!

我呆了半晌,拉達克才道:「衛先生,你可看出事情的嚴重性?」

我點頭道:「是的。」

拉達克伸手按住了我的肩頭:「所以,你絕沒有推辭的餘地,我們需要你幫助調查

,你必須負起和他們爭鬥的責任來。」

拉達克的話,猶如剎那之間,向我身上疾壓下來的千萬重擔一樣,我想要閃避,但

是擔子已給壓下來,我要閃避,也在所不能了,我只得無力地道:「其實,這……不是

我的責任。」

拉達克卻強調道:「是你的責任,衛先生,中國人是最重恩怨的,胡明教授是你的

好朋友,你難道看他變成白痴麼?」

我立即反問了一句:「他還有救麼?」

拉達克道:「不知道,或者有,或者沒有,這一切,要等我們搗破了對方的巢穴,

取得了徹底的勝利之後,才可以有答案。」

我的心中,不禁起了一陣抽搐。若是胡明就此變成了白痴的話,那真是太可怕了!

我背負雙手,來回地走著,拉達克又道:「我們這堛熙]備,是第二流的,但是我

們的人願意聽從你的指揮決心,卻是第一流的!」

我實在沒有法子再推辭了,拉達克說得對,我是有責任的,我根本不能推辭。

我停止了踱步,我抬起頭來,道:「好,我應該從甚麼地方開始?」

拉達克的回答更簡單,他伸出一隻手指,向我勾了一勾:「跟我來。」

我向外走了出去,我跟在他的後面,我們走過了一條走廊,便來到了一間會議室中

會議室中已有七八個人坐著,氣氛十分嚴肅,我和拉達克一進去,所有的人都站了

起來,拉達克在我的肩上拍了一拍:「諸位,這位就是我們早已聞名的傳奇人物,衛斯

理先生,他將要領導我們進行這項工作,這是我們的榮幸。」

拉達克居然向眾人這樣地介紹我,這實在使我感到極度的受寵若驚,我連忙客氣了

好幾句,才坐了下來。一坐下來之後,拉達克便道:「敵人的這次行動,使我們的國家

,蒙受了巨大的損失,但我們知道這是甚麼人幹的,這就是這個國家的大使館。」

拉達克講到這堙A會議室中的燈光黑了下來,一幅牆上,映出了一幅相當宏偉的建

築物,那是某國的大使館。拉達克道:「所有某國的特務,都是藏匿在大使館中的,這

樣,可以使得他們免被捕捉,所以,我們要事情進行得有結果,必須潛進大使館去!」

他講到這堙A幻燈片又換了一張,那是大使館旁的一幅牆,接近地面,地面上有一

個下水道的鐵蓋子,拉達克道:「由下水道經過了一段迂迴曲折,絕談不上舒服的路程

之後,可以通到大使館的地窖中去。據我們情報人員最近的報告,對方並未曾覺察這項

秘密。」

幻燈片又換了一張,那是一個地窖。

拉達克用指示棒指著一塊大石:「推開這塊大石,人便可以出來,然後,沿著這條

鐵梯,上去就是大使館的廚房。」

幻燈片又換了一張,那是大使館底層的平面圖。另一張,是二樓,再一張,是三樓

拉達克道:「這平面圖是我們很早獲得的資料,已經有七年歷史,在這七年之中,

是不是曾變動過內部的情形,我們就不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這三個平面圖,可有縮小的圖樣,可供我帶在身邊?」

「有,我們立即準備。」

我又道:「我的任務主要目的是甚麼?」

「是救那些學者,據我們知道,那種麻醉劑可能有解藥。」

我問道:「那麼,關於鄧石──」

拉達克立刻打斷了我的話頭:「這不在我們的工作範圍之內,你應該明白。」

我呆了一呆,在我剛一聽到拉達克這樣講的時候,老實說,我不明白。但是拉達克

在講了之後,卻立即以一種十分怪異的眼光,直視著我,於是,我明白了!

不論他是不是相信我所講的有關鄧石的事,他都不想這件怪誕的事再給人知道!

同時,我也明白,要去尋找解藥,這件事是很渺茫的,因為「尋找解藥」,這只不

過是一個幌子,這個幌子是用來掩飾事情的真相:鄧石的秘密,金屬片的秘密!

我於是點了點頭:「是,我明白了。」

拉達克又在莊嚴地宣布:「今天晚上,我們開始行動,衛先生潛進某國大使館中去

,他將要在某國大使館中冒生命之險去調查一切──」

他講到這堛漁伬唌A轉過頭來,向我望了一眼。

然後,他又道:「衛斯理可能根本沒有機會,將他調查所得的東西帶出某國大使館

來!」

他講到這堙A又頓了一頓。

會議室中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儘管甚麼人都可以知道,潛進一國的大使館中去

做工作,那是極危險的事,一被發現,絕無倖理。

所以,那時每一個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不論那些人的眼光是欽佩還是同

情,但是有一點卻是相同的,那就是,在他們的眼睛中,我彷彿已經是一個死去了很久

的人。

拉達克在十分寂靜的情形下「嗤」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道:「所以,我們準備了特

殊的通訊儀器給衛先生使用──」

他講到這堙A一個人站了起來,會議室的燈光亮起,那人的手中,托著一隻絨盒,

到了我的面前,打開了那絨盒來,我看到那盒中所放的,是一隻牙齒。

我有點莫名其妙,望向拉達克。

拉達克拿起了那枚牙齒來:「這是一具超短波的無線電通調儀,超短波的兆頻十分

異特,不易被人中途截收。」

我連忙道:「那不行,我一口牙齒,都是很好的,沒有地方容下那東西。」

拉達克笑了一下,道:「我們的國家,雖然絕稱不上先進,但是第一流的牙醫還是

有的,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

我還想再抗議,但是一轉念間,我卻不再出聲了,因為剛才,拉達克已講得十分明

白,我一潛進了別國的大使館,可以生還的機會不大,在生死尚且未卜的情形下,若是

為了一顆牙齒而斤斤計較,那豈不是太可笑了麼?

我道:「好的,但這東西如何作用?」

拉達克道:「十分簡單,等到它裝在你的口中之後,是在你的上顎,你只消上下顎

相叩,我們就可以得到信號,你可以用密碼,或是最普通的摩斯電碼來拍發消息,隨時

可以拍發。」

我強笑了一下:「那麼我在吃東西的時候,要特別小心了。」

拉達克和其他幾個警官,似乎並不欣賞我這句話的幽默,連笑的表示也沒有,我也

不再笑下去了。

拉達克又道:「牙醫方面,我們已約好了,會議之後你就可以去。還有幾件防身的

武器,供你選擇,請你先過一過目。」

又是一個警官,提著一隻箱子,來到了我的面前,那警官將箱子打開,我不禁嘆為

觀止。人類的心理真是極其奇怪的,對於殘殺同類的工具之研究,一直走在時代的最前

面。

直到如今,人還不能徹底醫治最流行的傷風病,但是在殺人的武器上,卻已進步到

了一下了可以殺死幾億人的氫彈了。

(一九八六年按:傷風,到現在還在折磨人!)

在那隻箱子當中,當然不會有一枚氫彈在的,但是,箱中卻有著數十樣各種小巧的

殺人工具,我靜靜地聽完了那警官的解釋之後,才取了三樣。

我取的三樣東西,其一是一個假指頭,那其實只是手指頂端的一節,約有半吋長,

套在右手中的中指之上,若是細心看去,中指長了半吋,不容易發現的。

但是,在那半吋長的指甲中,卻裝有七枚毒針,可以在一剎那間射出,在五步之內

,立取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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