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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不死藥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發給朋友 舉報 來源: MySky科幻網   發佈者:衛斯理(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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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08年4月05日 12:01




第三部︰「十九層」

在黃老先生為我們所準備的華麗臥室中(這臥室華麗得遠在我自己的臥室之上,與

臥室相連的浴室,磁磚地下有暖水管流過,目的是使磁地磚變成溫暖,以便冬天在洗完

澡之後赤足踏上去,不覺得冷),我來回地踱著步,白素看著我那種樣子,笑了起來︰

「你已經上了當,光生氣有甚麼作用?」

我握著拳︰「我非找到駱致遜不可!」

白素柔聲道︰「那你就去找,別在這堨肸臐A更別將我當作了駱致遜!」

我笑了起來,握著她的手︰「你真是一個好妻子,懂得丈夫處在逆境的時候,用適

當的詞句去刺激和安慰丈夫。」

白素嫵媚地笑著︰「這件事,一定已成為最熱門的大新聞了,你雖然心急要去找駱

致遜,但是還不宜立即行動,且等事息『冷』一些的時候再說。」

我搖了搖頭︰「不行,或者到那時候,警方已將他找到了。」

白素也搖著頭︰「我相信不會的,這個人居然能夠想到利用你,而且如此乾淨俐落

地將你擺脫,我相信在一個短時期內,警方找不到他。」

我反駁她的話︰「警方可以在他的妻子身上著手調查。」

白素笑了起來︰「我相信,在幫助丈夫這一方面而言,駱太太才是真正的好妻子。

我愕然︰「這是甚麼意思?」

「你已將經過的情形向我說過,我想,若是說駱太太事前竟絕不知道她的丈夫為甚

麼要行兇,若是說駱太大事前絕不知她的丈夫向你提出了甚麼要求,這未免難以令人相

信了。」

白素的話大有道理,我不禁陡地伸出手來,在腦門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在我發覺駱致遜駕著車子疾駛而去之際,我本來是還有一個機會︰可以立即監視駱

太太,如果他們夫婦兩人是合謀的話,那麼我監視了妻子,當然也容易得到丈夫的下落

但當時我卻未曾想到這一點,以致我錯過了這個機會,如果白素的估計屬實的話,

那麼,駱太太如今當然已經也「失蹤」了。

為了證實這一點,我立時打了一個電話到監獄去,自稱是一名律師,要與駱太太通

話,可是我得到的回答,卻是一陣不堪入耳的咒罵聲,最後則是一句︰「這女人或者已

進地獄去了,你到地獄中去找她吧!」

對方憤怒地放下了電話,我雖然未曾得到確實的回答,但是我也可以知道,那究竟

是怎麼一回事,簡而言之,就是,駱太太已不在監獄中了!

而且,駱致遜逃獄一事一定也已被發現了,監獄發現了駱致遜逃獄之後,會產生如

何的混亂,那是可想而知的,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我還要打電話去詢及駱太太的下落,

招來一連串的咒罵,可說是咎由自取!

白素笑道︰「我們且在這堸竣@個時期『黑人』再說,你不是常嘆這幾年來沒有時

間供你好好看書麼?這埵酗Q分具規模的藏書,你可以得償素願了,還唉聲嘆氣作甚?

我苦笑了一下︰「只好這樣了。」

我們又再談了一陣,正當我想休息一下之際,黃老先生又來了,他帶來了一大疊報

紙,那是晚報和日報的第二版,全是以駱致遜逃獄的事情為主題的。他放下報紙之後,

便匆匆地離去。在他離去之前,他告訴我們,一個空前龐大的搜索網,已然展開,警方

出了極高的賞格,來捉我和駱致遜兩人,所以我以不露面為妙,而且,他決定親自擔任

我們兩人的聯絡。

也就是說,除了一個根本不識字的女佣之外,只有黃老先生一個人擔任和我們接觸

因為警方的懸紅數字太大,大到了使他不敢相信任何親信的人。

黃老先生走了之後,我打開了第一張報紙,觸目驚心的大字︰驚人逃獄案,神秘殺

弟案主角,臨刑前居然越獄。

內文則記載著,在將要行刑時,監獄方面發覺死囚昏迷,起先是疑心死囚自殺,但

繼而知道,那是另一個人,乃是殷商韋某人之子韋鋒俠,死囚已然逃去,而死囚之所以

能以越獄,顯然是得到一個名叫衛斯理的人幫助。接下去,便是駱致遜和我的介紹。

在報紙的介紹文字中,我被描寫成一個神出鬼沒的人,幸而我以前曾經幫助國際警

方做過事,那些鏟除匪徒和大規模犯罪組織的事,都是報界所熟知的,是以在提及我的

時候,「口碑」倒還不錯,有幾家報紙甚至認為,我可能是在兇犯的要脅之下,才不得

已而幫助兇犯逃出監獄的。

當然,沒有一家報紙是料到我是在被欺騙的情形下,幫助了駱致遜逃獄的。

報紙也刊登了警方高級負責人傑克的談話,傑克表示,任何提供線索而捕獲我及駱

致遜兩人的人,都可以得到獎金兩百萬元,只能提供捕獲一人的線索,則可得獎金的一

半。

這的確是空前未有的巨額獎金,報上也登了傑克在發表談話時的照片,他洋洋得意

的神態,溢於紙面,我頓時感到,我不但上了駱致遜的當,而且,我還上了傑克的當。

因為,若不是當日在監獄外地那一句話,我或許不致於衝動地作出幫助駱致遜的決定!

我和白素兩人看完了所有的報紙之後不久,黃老先生又來了,這次他帶來的,是晚

報第二次版。晚報的第二次版登載著,一切和我有關的人,都被傳詢了,我的住所也被

搜查,標題是︰兩雙夫婦一起失蹤。

駱致遜和柏秀瓊也一齊不見,他們不知上哪堨h了,韋鋒俠在問話後被釋放,他的

車子,在通往郊區的一條僻靜公路上被發現……

這一切報導,在別人看來,全是曲折離奇,津津有味的,但是我自己卻是這些事的

當事者,我看了之後,卻是哭笑不得。

但是我的哭笑不得還未曾到達最高峰,最高峰是當我在電視機上,看到了警方搜查

我住所的經過之際。

我和白素結婚之後,曾經合力悉心佈置我們的住所,幾乎每一處地方,都有我們的

心血在,但如今,我們卻眼看著這一切,遭受到了破壞。

我還可以忍受,因為我究竟是男人,但白素卻有點忍不住了,不論她多麼堅強,她

總是女人,而家庭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遠比生命還重要的。

我發現白素的雙眸之中,飽孕著淚水,便立即關掉了電視機︰「一切都會好轉的,

我們可以從頭來過。」

白素點了點頭,同時也落下了眼淚。

我覺得如今既不是生氣,也不是陪她傷心的時刻,我決心立即開始行動,我來回踱

了幾步,先將我所需要的東西,列了出來。

這張單子上,包括了駱致遜一案的全部資料,和必要的化裝用品等等。

我之所以要駱案的全部資料,是因為如果我不能出門一步,那麼我要利用我做黑人

的時間,再一次研究這件神秘如謎的案子。

由於如今我對於駱致遜夫婦,多少有了一些認識,我相信若是詳細研究的話,不致

於像上次一樣,一點結果也沒有。

而我也當然不能真的在這所大宅中不離開,我要改頭換面,出去活動。

直到這時候,我才真正相信,「好人難做」這句是十分有道理的,我為駱致遜作了

那麼大的犧牲,可是如今卻落得了這樣的下場,這不是好人難做麼?

幸而白素找到這樣一個妥善的暫時托庇之所,要不然不知要狼狽到甚麼程度了。

黃老先生一定是連夜替我準備的,因為第二天的一早,當我還在做夢,做夢夢見我

雙手插進了駱致遜的脖子,逼他講出為甚麼要殺害他的弟弟之際,黃老先生已經來了。

他的確給我帶來了駱案的全部資料,而且,不僅是報紙上的記載,居然還有一份警

方保存的全部檔案的複印。這的確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我想,這大概是黃老先生在警方內部有著熟人的緣故,或者,他是出了相當高的代

價換來的,我並沒有去深究它。除了資料之外,他還給了我一樣十分有趣的東西,那是

一隻小小的提包。

這隻提包是男裝的公文包,但是將之一翻轉來,卻又是一隻女裝的手袋。

這提包雖然不大,但是內容卻著實豐富,宛若是魔術師的道具一樣,其中包括三套

極薄的衣服,折成一疊,和三個面具。

這三個面具和這三套衣服是相配的,那是兩男一女,也就是說,我只消用極短的時

間,就可以變換三種不同的面目,包括一次扮成女子在內。

在提包中,還有一些對於擺脫追蹤,製造混亂十分有用的小道具,這些小道具都是

十分有趣的,以後有機會用到的時候,將會一一詳細介紹。

我的要求,黃老先生已全部做到了,為了他的安全起見,我請他立時離去,以免人

家發覺他窩藏著我們——我不得不用「窩藏」兩字,是因為我和白素,正是警方在通緝

的人!

那一天,我化了一整天的時間,在研究著警方的那份資料。

一天下來,我發覺自己對這份資料的期望,未免太高了。因為它實在沒有甚麼內容

。這份資料內容貧乏,倒也不能怪警方的工作不力,而且因為案子的主角,根本甚麼話

也不說的緣故。

警方記錄著,對駱致遜曾經進行過三十六小時不斷的盤問,如果不是法律不許可,

警方人員一定要動手打駱致遜了,因為在這三十六小時中,駱致遜所講的話,歸根結蒂

只不過是三個字︰不知道。

警方也曾採取半強迫的方式盤問過駱致遜的太太柏秀瓊,但是柏秀瓊卻是一個十分

厲害的女子,她的回答使警方感到狼狽,因為她指出警方對她的盤問是非法的。

我覺得這份資料最有用的,是案發後警方人員搜查駱致遜住宅的一份報告。

在這份報告中,我至少發現了幾個可疑之點。

第一、這份報告說,駱致遜將他的弟弟自南太平洋接了回來之後,駱致遜和他的弟

弟,是住在一間房間中的。

本來,兄弟情深,闊別了近二十年,生離死別,忽爾重逢,大家親熱一些,也沒有

甚麼值得奇怪的,但是報告書上卻提及,在他們兩人的房間之中,發現了一件十分奇異

的東西。由於駱致遜堅持不開口,駱致謙又死了,所以這件東西究竟是甚麼人的,有甚

麼用處,也沒有法子知道。這件東西是竹製的。

簡單地來說,那只是一個一尺長短的粗大的竹筒,在竹筒的內部,卻有很多黑色的

微粒,和一種鮮紅色的纖維。這兩種東西,一重夾一重地塞滿了竹筒,而竹筒的底部,

則有一個小孔,因之使得這一竹筒,看來像是一具土製的濾水器。

這東西可能是駱致謙從南太平洋島上帶回來的,但是竹筒上所刻的花紋卻十分特別

,經過專家的研究,也不知道甚麼意思,而且,和南太平洋各島土人習慣所用的花紋,

也大不相同。

第二、除了這件東西被懷疑是駱致謙所有的之外,幾乎沒有別的東西了,他是隻身

回來的。

第三、駱致遜有記日記的習慣,可是案發之後,他的日記簿卻不見了,日記簿是如

何消失的,這是一個謎,因為駱致遜在案發之後,立時被擒,連回家的機會也沒有,他

不能在事後去銷毀日記簿。如果說,他在事前就銷毀了日記簿,那麼他殺害駱致謙的行

動,就是有預謀的了,可是,動機又是為了甚麼呢?

看了這份報告書之後,我感到那個用途不明的竹筒,和那本失了蹤的日記簿,是問

題的焦點。

還有引起我疑惑甚深的,便是駱致遜親赴南太平洋去找他的兄弟,忽然他和駱致謙

一齊出現,但是究竟他是怎樣找到,在甚麼地方找到駱致謙的,這件事卻是異常的曖昧

不清。

可以說一句,這件事除了他們兩兄弟之外,沒有人知道。只有一份遊艇出租人的口

供,說他曾將一艘性能十分佳的遊艇,租給駱致遜,而在若干天之後,駱致遜就和他的

弟弟一齊出現了。

當時,社會上對這件事,也是注意兄弟重逢這一件動人的情節上,至於他們兄弟兩

人是在甚麼樣的情形下重逢的,竟然被忽略了。

我堅信,這也是關鍵之一。

化了一整天的時間,我的收穫就是這一點,我並不感到氣餒,因為我有的是時間,

而且,正如我事先所料那樣,我有了新的發現。

晚上,當白素和我一齊吃了晚飯之後,我才將考慮了相當久的話講了出來。我道︰

「我要出去活動。」

白素低著頭︰「你上哪堨h?」

我道︰「我不但要找到駱致遜,而且,我要從查清這件奇案著手,所以我要到南太

平洋去,我先要弄清,駱致遜是怎樣找到他弟弟的,這和他殺死他弟弟之事,一定有極

大的關連!」

白素帶著很大的憂慮望著我︰「你想你離得開麼?警方封鎖了一切交通口!」

我聳了聳肩,笑道︰「那全是官樣文章,我認識一打以上的人,這一打以上的人,

可以用一百種以上的方法,使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出,而不需要任何證件,也不必

通過甚麼檢查手續。」

白素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你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麼?」

我握住了她的手︰「如果我們兩個人一起行動,那麼逃脫警方耳目的可能便減少了

一半。」

白素仍然不肯放心,又道︰「那麼,我們分頭出發,到了目的地再會合呢?」

我苦笑了一下︰「好的,我們分開來行動好了,犯罪的是我,你是沒有罪的,就算

落在警方的手中也不要緊,但是你仍然要化裝,行動要小心,而且,我們兩個人要找不

同的人幫我們出境。」

白素十分高興我答應了她的要求,她雀躍著︰「我也要準備一下了。」

我忙道︰「一切由我替你安排好了!」

我要安排的第一步,是我們要有兩個不同的人幫助我們出境,但是第一步已經行不

通了。

我以電話和那些可以幫助我離境的人聯絡,可是他們的答覆幾乎是一致的︰「衛先

生,你太『熱』了,『熱』得燙手,我們接到嚴重的警告,不能幫助你,請你原諒,實

在請你原諒。」

我一連接到了七八個這樣的答覆,不禁大是氣惱。可是我氣惱的卻不是那些人不肯

幫助我,他們接到了警方嚴重的警告,不敢再來幫我,那是人之常情,我惱的是傑克,

這一切,自然都是他的安排!

最後,我幾乎已經望了,但是我還是打了一個電話給一個外號叫「十九層」的人。

他這個外號之得來,是因為傳說中的地獄是十八層,而他卻是應該進第十九層他獄去的

人。另一是說他是有辦法,可以便地獄從十八層變為十九層,不論如何,他就是這樣一

個對甚麼事都有辦法的人。我和他並不是太熟,只是見過兩次而已。

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才找到了他,當我講出了我的名字之後,他呆了半晌。

然後,他才道︰「是你啊,衛先生,全世界的警察都在找你!」

我苦笑了一下︰「不錯,我也有這樣的感覺,所以,我想先離開這裹,請你安排,

你要多少報酬,我都可以答應的。」

十九層忙道︰「我們是自己人,別提報酬。」

他竟將我引為「自己人」,這實在令我啼笑皆非,我是想進天堂的,誰想在十九層

地獄中陪他?但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我卻也只得忍下去,不便反駁,我又問道︰「你

可有辦法麼?」

十九層道︰「你太『熱』了——」

我不等「十九層」講完,便打斷了他的話題︰「我知道這一點,不必你來提醒我,

你能不能幫助我,乾脆點說好了!」

在我怒氣沖沖地講出了這幾句話之後,我已經不存希望。

可是,十九層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想是可以的,但是要用一個十分特

殊的方式,你可知道警方對你的措施已嚴厲到了甚麼程度。甚至遠洋輪船在離去之際,

每一個人都要作指紋檢查,看看是不是『正身』!」

我心中苦笑了一下,警方這樣對待我,那麼駱致遜夫婦,自然也走不了的了。我一

想到這堙A心中陡地一動,忙問道︰「十九層,除了我之外,還有人要你幫助離開本市

麼?有沒有?」

十九層笑了起來,他笑得十分之詭秘!

在電話中,我自然看不出他的神情如何,但是從他的笑聲之中,我卻聽出了他一定

有甚麼事情瞞著我,不讓我知道。

我立時狠狠地道︰「十九層,你笑甚麼,有甚麼好笑的?告訴我,駱致遜夫婦,是

不是也通過了你的安排而出境了?」

十九層仍然在笑著,但是他的笑聲卻很快地便十分勉強,只聽得他道︰「先生,我

認為你在如今這樣的處境之中,不宜再多管閒事!」

他對我居然用這樣的口氣講話,這實在是令得我大為生氣的事情。但是我的脾氣卻

未曾在電話中發出來。我決定等見到他的時候再說。如果他答應我離去的話,那麼我是

一定可以見到他的。

所以,我只是打了一個「哈哈」︰「你說得不錯,你作甚麼樣的安排?」

十九層停了片刻,才道︰「現在,唯一可以離開的方法,便是將你當作貨物運出去

,因為警方現在注意所有的人,但是還未曾注意到所有的貨物。」

我苦笑了一下︰「不論甚麼方法,就算將我當作僵尸都好,我應該怎樣?」

十九層給了我一個地址︰「你到那地方去,見一個叫阿漢的人,你必須聽從他的每

句話!」

我忙道︰「那麼你呢?我們不見面了麼?」

他又十分狡獪地笑了一笑︰「我們?我們有必要見面麼?」

我又道︰「不見面也好,可是你得——」

卻不料我才講到這堙A便突然被他打斷了話頭,他道︰「行了,我和你通話的時間

太長了,你快照我的吩咐去做。」

我呆了片刻,我斷定十九層是一定知道駱致遜的消息的,我在離開之前,必需去見

他,他以為我的處境不妙,就可以欺負我,那是大錯而特錯了!

我放下電話,便開始化裝,然後,在黃家巨宅的後門離開去。

剛才,我和十九層通電話的號碼,我知道是一個俱樂部的電話,那是一個三山五嶽

人馬豪賭的場所,我到那堨h,大約可以找到十九層。

他見了我的面,再想敷衍我,可沒那麼容易!

我離開了黃宅之後,在街上大模大樣地走著,由於化裝的精妙,我這時看來,是一

個十分有身份的中年人,當然不會有人疑心我的。

而在外面,街頭巷尾,幾乎人人都在談論著駱致遜越獄一事,我上了街車。司機也

喋喋不休地向我說著他「獨有」的「內幕消息」,我也只好姑妄聽之。

車子到了俱樂部門口,那是限於會員和會員的朋友才能進入的地方,我來到了門口

,貼牆站著,等到另外有兩個人坐著華麗的汽車來了,我才突然向他們一招手。「喂,

好久不見了!」

由於他們有兩個人,所以他們相互之間,都不知我究竟是在招呼哪一個,以致兩人

都向我微笑地點了點頭,我也順理成章地和他們走了進去。

進了俱樂部之後,我就不陌生了,因為這是我來過好幾次的地方了。

我知道十九層最喜歡賭輪盤,我就直向輪盤室中走去,還沒有看清人影,就已經知

道十九層在甚麼地方,因為他正在大聲叫嚷!

他在大聲叫嚷,就表示他贏錢了,他贏錢的時候,對於四周圍的一切,都不加以注

意,只是興奮之極地高聲叫嚷著,連我到了他的身後,都不知道。

直到我一隻手,重重地搭到了他的肩頭之上,他才回頭來。

他當然是認不出我來的,當他以怒目瞪著我之際,我低下頭去,低聲道︰「我是衛

斯理,你不想我對你不利,就跟我走。」

他呆了一呆,突然像受了無比委屈也似地怪叫了起來︰「要我跟你走?我正在順風

中,再讓我押三次。」

我搖頭道︰「不行。」

他哀求道︰「兩次,一次!」

我仍然搖頭,道︰「不行,如果你再不起身,你就真的要到第十九層地獄去了。」

他是嘆一聲,站起了身子來。

我一直緊靠著他而走,出了那間房,我和他一齊進了一間休息室之中,他道︰「別

做得太過份了,我吵架起來,你沒有好處的。」

我冷笑道︰「你根本沒有機會出聲,我的手中有一支特製的槍,這支槍中射出來的

,是一種染有毒藥的針,這種針不能置人於死,但卻可以使人的脊椎神經遭到破壞,人

也成為終身癱瘓,你可要試試?」

十九層坐了下來︰「你明知我不顧意試的,何必多此一問。」

我道︰「我還是非問不可,因為或者你不夠聰明,那就等於在說你要試一試了,我

問你,你安排駱致遜夫婦去了何處?」

十九層道︰「我……我從來也未曾見過他們。」

我不去理他,逕自數道︰「一——二——三——」

他忙搖手道︰「慢,慢,你數到幾?」

我冷冷地道︰「你以為我會數到幾?」

十九層攤開了手︰「你這樣做,其實是十分不智的,你知道,只有我,才有力量使

你離境,而你竟這樣在對付唯一可以幫助你的人!」

我沉聲道︰「我要知道駱致遜夫婦的下落,你說不說,我限你十秒鐘!」

我一面說,一面還狠狠地摑了他兩個耳光!

(這實在是我十分不智的一個行動,日後我才知道因之我吃了大虧!)

十九層捂住了臉︰「好了,我說了,他們是昨天走的,他們被裝在箱子中,當著是

棉織品,是坐白駝號輪船走的。」

「目的地是甚麼地方?」

「是帝汶島。」

我吸了一口氣,這和我的目的地是相同的,帝汶島在南太平洋,從帝汶島出發,可

以到達很多南太平洋的島嶼。可是我的心中,同時又產生了另一個疑問︰他們為甚麼要

再到南太平洋去呢?

我站了起來︰「行了,現在我去找那個人,你仍然要保證我安全出境,要不然,你

仍不免要吃苦頭的,請你記得這句話。」

我不再理會他,轉身走了開去,出了那俱樂部,便找著了十九層要我找的人。到了

那堙A一個瘦削的人,自稱姓王,說他可以為我安排。

他帶我來到了碼頭附近。

在一個倉庫之中,他和幾個人交頭接耳,然後,他又交給我一個一小木箱,低聲道

︰「這堶惘陬菢馱籇M乾糧,你將被放在這樣的箱子之中。」

他向前指了一指,那是一種大木箱,這木箱是裝瓷器的,因為上面已漆上了「容易

破碎,小心輕放」,和一個向上的箭頭,表示不能顛倒。

但是這個木箱卻只不過一公尺立方,我自然可以不怕被悶死,因為木箱的製造很粗

,木板和木板之間是有縫可以透氣的,但是,在這樣的木箱中,我卻只能坐著,那無異

是不舒服到極點的了。

我搖了搖頭︰「沒有第二個辦法了麼?」

那傢伙攤了攤手︰「沒有了,事實上,你也不必,受太多的不舒服,一上了船,你

就可以在夜間利用工具撬開木箱出來走動的了,如果你身邊有足夠的鈔票,那你甚至可

以成為船長的貴賓,但是在未上船之前,你可得小心。」

我問道︰「這批貨物甚麼時候上船?」

那傢伙道︰「今天晚上,你如今就要進箱子,祝你成功。」

我還想再問他一些問題,但是那傢伙卻已急不及待地走了。幾個工人則來到了我的

身邊,將我領到了一隻木箱之前,要我進去。

我沒有第二個選擇了,只好進去,那幾個人立時加上了箱蓋,「砰砰」地將箱蓋用

釘子釘上去,我彷彿自己已經死了,躺在棺材中,由人在釘棺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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