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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不死藥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發給朋友 舉報 來源: MySky科幻網   發佈者:衛斯理(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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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08年4月05日 12:01




第十一部:我會不會成為白痴

那艘潛艇的式樣十分殘舊,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遺下來的東西,但是看它從水中浮

上來的情形,它卻分明有著十分良好的性能。

由於潛艇在近距離浮上海面,海水激起了一陣一陣浪頭,獨木舟左右傾覆著,我和

駱致謙都幾乎跌進了海中去。這本來倒是我一個跳海逃走的好機會,但是,我能逃脫潛

水艇的追蹤麼!

是以,我只是略想了一想,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不多久,整艘潛艇都浮了上來,潛艇的艙蓋打開,露出了一個人的上半身來。那是

一個十分瘦削的日本人。

駱致謙向那日本人揚了揚手:「你回駕駛室去,我要招待一個朋友進來。」

那日本人立時縮了回去,駱致謙將獨木舟划近了潛艇:「你先上去。」

我並不立即跳上潛艇,只是問道:「你究竟想我做些甚麼?」

駱致謙一面笑著,一面玩弄著手中的手槍,顯然是想在恐嚇我,同時,他道:「關

於細節問題,可以在潛艇中商量的,上去吧。」

我凝視了他的手槍一會,他的槍口正對準了我的心臟部份,我如果不想心臟中槍,

跌進海中去喂鯊魚,那就只好聽他的命令了。

我一縱身,跳到了潛艇的甲板上,他繼續揚著槍,於是,我就從潛艇的艙口之中,

鑽了進去,駱致謙跟著,也跳了進來。

這是一艘小潛艇,在當時來說,這一定是一艘最小型的潛艇了。而這種小潛艇,在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中,當然不是作攻擊用,而主要是用來作為通訊,或是運送特務人員

的用處的。它至多只能容五個人。

但這艘潛艇雖然小,而要一個人能夠操縱它,使它能夠順利航行,也是一件不容易

的事情,這個日本人一定是機械方面的天才。

進了潛艇之後,我被駱致謙逼進了潛艇唯一的一個艙中,我們一齊在多層床之上,

坐了下來,駱致謙仍然和我保持著相當的距離,和以槍指著我。

我的心中十分亂,但是我還能問他:「你究竟準備將我怎樣?」

駱致謙道:「我要你參加我的計劃。」

我冷冷地道:「將不死藥裝在瓶中出賣!」

「是的,但那是最後的一個步驟了,第一,你必須先和我一起回到漢同架島上去,

將那島上的土人,完全殺死,一個不留!」

我的身子,劇烈地發起抖來,我立時厲聲道:「胡說,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瘋子麼

?」

駱致謙也報我以冷笑:「但是你也不必將自己打扮成一頭綿羊,你沒有殺過人?最

近的例子是波金,也就是死在你的手下的。」

我立即道:「那怎可同日而語?波金是一個犯罪分子,而島上的土人——」

駱致謙不等我講完,便猛地一揮手,打斷了我的話頭:「別說了,就算波金是一個

犯罪分子,你是甚麼?你是法官麼?你自己的意見,就是法律麼?你有甚麼資格判定他

的死刑而又親自做劊子手?」

駱致謙一連幾個問題,問得我啞口無言!

我早已說過,在我幾年來所過的冒險生活中,遇到過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對手,

但是沒有一個像駱致謙那樣厲害的。

然而,此際我更不得不承認,駱致謙的機智才能,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

在我發呆,駱致謙已冷笑道:「你不願動手也好,我一個人也可以做到這一點,全

部殺死他們,對他們來說,也沒有甚麼損失,他們那樣和歲月的飛渡完全無關地活著,

和死又有甚麼分別?」

我的呼吸,陡地急促了起來,因為我從駱致謙的神態中,看出他不是說說就算,而

是真的準備那樣去做的,這怎不便我駭然?

駱致謙竟要在如此寧靜安詳的島上,對和平和善良的土人展開大屠殺,世上可以說

再也沒有像他那樣既冷靜而又沒有理性的人了。

我心中在急促地轉著念,我在想,這時候,如果我能將他手中的槍奪過來的話,那

麼,或者還可以挽救這場駭人聽聞的屠殺。

但是,駱致謙顯然也在同時想到了這一點,因為,剛當我想及這一點,還沒有甚麼

行動之際,駱致謙已陡地站了起來。

他向後退出了一步,拉開了門,閃身而出,他的動作,十分快疾,在我還未曾有任

何行動之前,他已然退到了艙外了。

他手中的槍,仍然指著我的心口:「你最好不要動別的腦筋,我可以告訴你,我在

軍隊中的時候,是全能射擊冠軍,而且,當我發覺你真的一點也沒有和我合作的誠意之

後,你是死是活,對我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你可知道麼?」

我呆了一呆,他的話很明白了,如果我再反抗,那麼,他就不再需要我,要將我殺

死!

他話一講完,便「砰」地一聲,關住了艙門。

我立即衝向前去,門被在外面鎖住了,我用力推,也推不開來。

我四處尋找著,想尋找一點東西,可以將門撬開來的,我這時也不知道自己即使撬

開了門之後,該作如何打算,但是我卻一定要將門打開。

我找到了一柄尖嘴的鉗子,用力地在門上撬著,打著,發出「砰砰」的聲音來。

但是,我發出的一切噪音,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從船身動蕩的感覺上,我知

道潛水艇是在向下沉去,沉到了海中。

那也就是說,駱致謙已開始實行他的第一步計劃了,他要到漢同架島上去,去將土

人全都殺死!那些土人,不但絕沒有害他之意,而且,多年之前,還曾經是他的救命恩

人!

我一定要做點甚麼,但是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我卻又實在無法做甚麼!

我仍然不斷地敲著門,叫著,足足鬧了半小時,艙門才被再度打開,我立即向外衝

出去,可是我才一衝出,我的後腦,便受了重重的一擊。

我眼前一陣發黑,重重地仆倒在地。

我被那重重地一擊打得昏過去了!

我雖然昏了過去,可是,或許是因為我已服食了「不死藥」的緣故,我的感覺是十

分異常的,我的眼看不到東西,四肢也不能動,也沒有任何感覺,耳中也聽不到甚麼聲

音,但是,我卻感到自己十分清醒。這的確是十分異特的感覺,因為好像在那一剎間,

而且,靈魂和肉體,似乎已經分離了!

但是這個靈魂,卻是又盲又聾,甚麼也感不到的。那種情形,才一開始的時候,是

感到異特,可是等到感到了甚麼知覺也沒有的時候,那卻使人覺得十分痛苦和恐怖,因

為這正像一個人四肢被牢牢地縛住,放在一個黑得不見天日的地窖中一樣!

我的思想不但在繼續著,而且還十分清醒,這一陣恐懼之後,我自己又告訴自己,

這是短暫的現象,我已昏了過去。但是由於我曾服食過超級抗衰老素的緣故,我的腦細

胞一定受了刺激,所以在昏了過去之後,使我還能繼續保持思想。

我這樣想著,才安心了些,我只好聽天由命。由於我根本一點感覺也沒有,所以我

也不知道在我昏了過去之後,駱致謙究竟是怎樣對付我的。我自然也無法知道我究竟昏

過去了多少時候。

等到我又有了知覺的時候,是我聽到了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

我的聽覺先恢復,那一陣陣淒慘之極,充滿了絕望,可怖的尖中聲,傳入了我的耳

中,在初時聽來,聲音似乎是來自十分遙遠的地方。

但是,當我的聽覺漸漸恢復了正常之後,我卻已然聽出,那聲音就是在我的身旁不

遠處發出來的!

而且,不但是那一陣陣的慘叫聲,而且,還有一下又一下的連續不斷的槍聲,和子

彈尖銳的呼嘯聲,這一切驚心動魄的聲音,令得我的神經,大為緊張,我陡地睜開了眼

睛來。

在我未睜開眼睛來之前,我已然覺得十分不妙了,而當我睜開眼睛來之後,我雙眼

睜得老大,老實說,我是想立時閉上眼睛的,但是我竟做不到這一點——我看到的情形

,使我全身僵硬,以致我根本無法閉上眼睛。同時,我也幾乎無法思想。

我從來也未曾親眼目睹過如此瘋狂,如此殘忍的事情過,駱致謙手中執著手提機槍

,他在不斷地掃射著,子彈呼嘯地飛出,射入土人的體內,本來,島上的土人,只有在

心臟部份中槍,才會引起死亡的。

但這時,駱致謙卻根本不必瞄準,因為他只是瘋狂地、不停地掃射。每一個土人的

身上,至少被射中了二十粒以上的子彈。

在那麼多的子彈中,總有一粒是射中了心臟部位的,因之當我看到的時候,曠地之

上,已滿是死人,有十幾個還未曾中槍的,或是未被射中致命部位的,只是呆呆地站著

看他們的樣子,他們全然沒有反抗的意思,事實上,只怕他們根本不知該怎樣才好

並不需要多久,那十幾個人也倒下去了。

槍聲突然停止,槍聲是停止了,因為我看到,駱致謙執住了槍機的手,已縮了回去

,他已在伸手抹汗了。但是我的耳際,卻還聽到不斷的「達達」聲。

那當然是幻覺,幻覺的由來,是因為我對這件事的印象,實在太深,太難忘了。

過了好一會,我才能開始喘氣,我喘氣聲,引起了駱致謙的注意,他轉過身,向我

望來,並且露出了狼一般的牙齒,向我獰笑了一下:「怎麼樣?」

我激動得幾乎講不出話來,我用盡了氣力,才道:「你是一個……一個……」

正在我不知該用甚麼形容詞去形容他的時候,他將槍口移了過來,對準了我,但是

我還是大聲叫了出來:「你是一個發了瘋的畜牲!」

駱致謙突然又扳動了槍機!

但是,他在扳動槍機的時候,手向下沉了一沉,使得槍口斜斜向上,是以十多發子

彈,呼嘯著在我頭頂之上,飛了過去。

我站了起來,向他逼近過去,那時候,我臉上的神情,一定十分可怖,因為他也出

現了駭然的神情來,尖叫道:「你作甚麼。」

就在他發出了這一個問題之際,我已陡地向前,一個箭步竄了出去,跳到了他的面

前,同時厲聲叫道:「我要殺死你!」

他揚起手中的手提機槍,便向我砸了下來,可是我出手比他快,我的拳頭,已重重

地陷進了他腹部的軟肉之中,這一拳的力道極重,駱致謙可能不知疼痛,但是他卻無法

避免抽搐,他的身子立時彎了下來,同時,他手上的力道也消失了。

所以,當他那柄手提機槍砸到我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怎麼疼痛,我甚至沒有停手,

就在他身子彎下來之際,我的膝蓋又重重地抬了起來,撞向他的下頦。

他被我這一撞,發出了一聲怪叫,扎手扎腳,拋開了手中的槍,身子仰天向下,跌

了下去,我立時撲向他的身上,將他壓住。

如果說駱致謙用機槍屠殺土人的行動是瘋狂的,那麼,我這時的行動,也幾乎是瘋

狂的。

我在一撲到了他的身上之後,毫不考慮地使用雙手,緊緊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我用

的力道是如此之大,以致我的雙手完全失去了知覺。我的心中,只有一個意念,那便是

:我要掐死他,我一定要掐死他!

我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強,我從來也未曾出過那麼大的大力,我相信這時候的大力

,可以將一根和他頸子同樣粗細的鐵管子抓斷!

他的頸骨,開始發出「格格」的聲響,他雙手亂舞,雙足亂蹬,可是,在他的足足

掙扎了五分鐘之後,他的掙扎卻已漸漸停止了。

同時,這時候,他張大了口,舌頭外露,雙眼突出,樣子變得十分可怖。

我見到了這種情形,心中第一件想到的事,便是:他死了。但我接著又想到,他是

不會死的。

當我接連想到了這兩個問題的時候,我的頭腦清醒了許多,我進一步地又想到,他

不能現在就死,那對我極之不利。

當我想到了這一點的時候,我雙手突然鬆了開來,身子也跌在地上。

剛才,我出的力量實在是太大了,因之這時我甚至連站立起來的力道也沒有。在我

的雙手鬆了開來之後,駱致謙仍然躺著。

他兩隻凸出的眼睛,就像是一條死魚一樣地瞪著我,他全然未動,是以我根本無法

知道他是死了,還是仍然活著。我喘了幾口氣,掙扎著站了起來。我的視線,仍然停在

他的臉上。連我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看到他死魚般的眼睛,緩慢地轉動了起來

,他沒有死,他又活了!

他眼珠轉動的速度,慢慢地快起來,終於,他的胸口也開始起伏了,然後,他以十

分乾澀難聽的聲音道:「你幾乎扼死我了!」

他活過來了,任何人,在頸際受到這樣大的壓力之後十分鐘,都是必死無疑的了,

但是駱致謙卻奇跡也似地活了過來。

看來,除非將駱致謙身首異處,他真是難以死去的!他手在地上撐著,坐了起來。

他臉上的神情,也漸漸地回復了原狀,他也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之後,講的仍是那一句話,道:「你幾乎掐死我了!」

我吸了一口氣,道:「我仍然會掐死你的。」

他苦笑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出了兩步:「看來我們難以合作的了。」

他一面說,一面向前走著,我不知道他向前走來,是甚麼意思,是以只靜靜地看著

他。可是,突然之間,我明白他是作甚麼了!

也就在那一剎間,駱致謙的動作,陡地變得快疾無比了,但是我卻也在同時,向前

跳了過去,他迅疾無比地向前撲出,抓了機槍在手,但是,我也在同時跳到,雙足重重

地踏在他的手上。

我雙腳踏了上去,令得他的手不能不鬆開,我一腳踢開了機槍,人也向前奔了出去

。駱致謙自然立即隨後追了過來。

可是他的動作,始終慢我半步,等他追上來的時候,我已經握槍在手了。我冷冷地

道:「別動,我一扳機槍,即使你是在不死藥中長大的,你也沒命了。」

駱致謙在離我兩碼遠近處停了下來,他喘著氣:「你想怎樣?」

我回答道:「先將你押回去,再通知警方,到帝汶島去找柏秀瓊!」

駱致謙道:「你準備就這樣離開?」

我向曠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首望了一眼:「當然,你以為我還要做些甚麼?」

他徐徐地道:「我是無所謂的了,反正我回去,就難免一死,可是你,你準備帶多

少不死藥回去?我可以提議你多帶一點,但是你能帶得多少?就算你能將所有的不死藥

完全帶走,也有吃完的一天,到那時候,你又怎樣?你知道在甚麼樣的方法下,可以製

成不死藥?」

他一連串向我問了好幾個問題,可是這些問題,我卻一個也答不上來。

他又笑了笑:「我想你如今總明白了,沒有你,我可以另找夥伴,可以很好地生存

下去,但如果你沒有了我,那就不同了。」

我呆了好一會,他這幾句話,的確打中了我的要害了,我後退了幾步,在一個已死

的土人的腰際,解下了一個竹筒來,仰天喝了幾口「不死藥」。

我連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在這樣的情形下,會有這樣的行動。那就像是一個有煙癮

的人一樣,他是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放下一切,而去點燃一支煙的。

駱致謙看到了這等情形,立時「桀桀」怪笑了起來:「我說得對麼?」

我陡地轉過身來,手中仍握著槍:「你不要以為你可以要脅到我,我仍然要將你帶

回去,我一定要你去接受死刑!」

他面上的笑容,陡地消失了,他的臉色也變得難看到了極點。他頓了一頓,道:「

你一定是瘋了,你難道一點不為自己著想?我告訴你,土人全部死了,只有我一個人,

才會製造不死藥!」

我又吸了一口氣:「你放心,我不會乞求你將不死藥的製法講出來的。」

說實在的,那時候,我對自己的將來,究竟有甚麼打算,那是一點也說不上來的。

但是,我卻肯定一點,我要將駱致謙帶回去!

我在土人的身邊,取下了一隻極大的竹筒,將之拋給了駱致謙,我自己也選了一只

同樣大小,也盛了「不死藥」的竹筒。

然後,我用槍指著他:「走!」

駱致謙仍然雙眼發定地望著我,他顯然想作最後的掙扎,因為他還在提醒我:「你

真的想清楚了,你將會變成白痴。」

我既然已下定了決心,那自然不是容易改變的,我立時道:「不必你替我擔心,我

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有數,你不必多說了。」

駱致謙的面色,實是比這時正在上空漫布開來的烏雲還要難看,他慢慢地轉過身去

,背對著我,又站了一會,才向前走去,我則跟在他的後面。

在到達海灘之前的那一段時間中,我心中實在亂得可以,我將我自己以前可能有甚

麼的遭遇一事,完全拋開,只是在想著,到了海邊之後,當然我是用潛艇離開這個小島

了。

但如果仍是由那個日本人來駕駛潛艇,我就必須在漫長的航程中同時對付兩個人,

這是十分麻煩的一件事。我自己多少也有一點駕駛潛艇的常識,如果由我自己來駕駛,

那麼問題當然簡單得多了。

我已然想好了主意,所以,當我們快要到達海邊上,那日本人迎了上來之際,我立

即喝道:「你,你走到島中心去!」

那日本人開始是大惑不解地望著我,接著,他的肩頭聳起,像是一頭被激怒了的貓

一樣,想要撲過來將我抓碎。但當然,他也看到了我手中的槍,是以他終於沒有再說甚

麼,依著我的吩咐,大踏步地向島中心走去。

那日本人沒有出聲,可是駱致謙卻又怪叫了起來:「那怎麼行,你會駕駛潛艇麼?

我並不回答他,只是伸槍在他的背部頂了頂,令他快一點走。

我們一直來到海邊上,潛艇正停在離海邊不遠處,我有了上一次失敗在駱致謙手中

的經驗,這次小心得多了,我出其不意地掉轉了槍柄,在駱致謙的頭上,重重地敲了一

下。

他連哼都未曾哼出聲,便一個筋斗,翻倒在地上,我找了幾股野藤,將他的手足,

緊緊地綑縛了起來,再將他負在肩上,向潛艇走去。

到這島上來的時候,我是昏了過去,被駱致謙抬上來的,可是這時,卻輪到他昏過

去,被我抬下潛艇的了,我的心中多少有點得意,因為至少最後勝利是我的!

我將駱致謙的身子從艙口中塞了進去,然後,我自己也跟著進去,將駱致謙鎖在那

間艙房中,替他留下了一筒「不死藥」。

而我,則來到了駕駛艙中,檢查著機器,我可以駕駛這艘舊式潛蜓的,而且,我發

現潛艇中的通訊設備,十分完美,只要我能夠出了那巨浪地帶之後,我就可以利用無線

電設備求救的。

我先令潛艇離開了海灘,然後潛向水去,向前駛著,當潛艇經過巨浪帶的時候,在

海底下,暗流也是十分洶湧,潛艇像搖籃也似地左右翻滾著,我直擔心它會忽然底向上

,再也翻不過來了。

但這一切擔心,顯然全是多餘的,潛艇很快地便恢復了平穩,而且,我也成功地使

潛艇浮上了水面,於是,我利用無線電求救。

求救所得的反應之快,更超過了我的想像,我在一小時之後,便已得到了一艘澳洲

軍艦的回答,而六小時之後,當大海的海面之上,染滿了晚霞的光采之際,我和駱致謙

,已登上這艘澳洲軍艦了。

軍艦的司令官是一位將軍,我並沒有向他多說甚麼,只是將由國際警方發給我的那

特別證件,交給了他檢查,同時,我聲稱駱致謙是應該送回某地去的死囚,而我正是押

解他回去的。

司令並不疑及其他,他答應盡可能快地將我們送到最近的港口。

司令完全實現了他對我許下的諾言,二十四小時之後,我們已經上岸,而且立即登

上了飛機,我也在起飛之前,實現了我當時許下的願望:我和白素通了一個電話,告訴

她,我將要回來了。

在長途電話中聽來,白素分明是在哭,但是毫無疑問,她的聲音是激動的、高興的

第三天中午,我押著駱致謙回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在機場歡迎我的,除了白素

之外,還有警方特別工作室主任傑克中校!

傑克中校顯然十分失望,因為他是想我永世不得翻身的,想不到我卻又將駱致謙帶

了回來,但是他卻不得不哈哈強笑著,來表示他心中的「高興」。

駱致謙立時被移交到警方手中,載走了。

好了,事情到了這堙A似乎已經完結了,但是還有幾個十分重要的地方,卻是非交

待一下不可的,尤其請各位注意的,是最後一點。

要交代的各點是:

(一)駱致謙立即接受了死刑,死了。

(二)柏秀瓊在帝汶島,成了白痴,因為她服食過不死藥,而又得不到不死藥的持

續供應。駱氏兄弟十分相似,但是她是知道墜崖而死的是她的丈夫,然而,她是一個十

分精明——實在精明得過份了的女人,所以,在她的丈夫死後,她竟和駱致謙合作,欺

騙我,將駱致謙救了出來,她以為是可以藉此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的,結果卻只是

一場春夢。

(三)在我回來之後的第三個月,有一則不怎麼為人注意的新聞,那是說,在南太

平洋之中,忽然發生海嘯,海嘯來得十分奇怪,像是有一個島國因為地殼變動而陸沉了

,可是這地方,似乎沒有被人發現過有島嶼。由於那堛滬榆鰩S別險惡,是以除了空中

視察之外,無法作進一步的檢查,而空中視察的結果則是:海面恢復平靜,不見有島嶼

,但似乎有若干東西,飄浮海面之上。

當我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後,我知道,「漢同架」島陸沉了。也就是說,地球上只怕

再也找不到由那種神奇的植物中所提煉出來的抗衰老素——不死藥了。

(四)第四點,也是最後的一點,要說到我自己了。

我、在和白素團聚之後,我不得不將「不死藥」的一切告訴她,我秘密地和幾個極

著名的內科醫生、內分泌專家接頭,將這種情形講給他們聽。

幾個專家同意對我進行治療,他們的治療方法是,每日以極複雜的手續,抑制人體

內原來分泌抗衰老素的腺體的作用,使我體內的抗衰老素的分泌,恢復正常,而在必要

時,他們還要替我施行極複雜的手術。

那種手術,是要涉及內分泌系統的。他們這幾個專家認為,如果抑制處理的治療措

施不起作用的話,那麼,就要切除一些的分泌腺。

內分泌系統,一直是醫學上至今未曾徹底了解的一個系統,他們能不能成功地切除

我身體之內的一部份內分泌腺,而我體內的一部份分泌腺被切除之後,會附帶產生甚麼

的副作用呢?

儘管要對我進行治療的全是專家,但他們也要我在一廂情願接受治療的文件上簽字

當我在這個文件上簽下了我的名字的時候,我心中不住地在苦笑著。

我究竟變成一個甚麼樣的人呢?

我相信白素的心中,一定更比我難過。

雖然她竭力地忍著,絕不在我的面前有任何悲切的表示,而且還不斷地鼓勵我。

但是,我是可以看得出她心中的難過的,當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她臉上雖然掛著

笑容,但是她的手指,卻總是緊緊地扭曲著,表示她心中的緊張,而我,除了按住她的

手之外,絕沒有別的辦法去安慰她,這實在是我不願多寫的悲慘之事。

我是否可以沒有事,既然連幾個專家,也沒有把握,而在那一段漫長的治療時間中

,我必須靜養,與世隔絕。

結果會怎樣呢?其實大可不必擔心,我是連續小說的主角,當然逢凶化吉,不會有

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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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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