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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廈(全書完)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發給朋友 舉報 來源: Mysky科幻網   發佈者:衛斯理(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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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09年7月03日 22:47


 

第三部:離奇的失蹤

    那警官回頭,吩咐他的手下,立即通知在醫院中的郭太太,郭先生在車墮海的時候
,不可能在車上,我走向前去,看那輛車子。

    這輛車子,就是由小郭駕著,和我一起去到那幢大廈的那一輛,車中全是水,車匙
也不在車內。

    我無法想像車子怎麼墮海,而且,這也不是我所關心的事,我所關心的是,小郭究
竟到哪堨h了?

    我所關心的這一個問題,三天之後,成了報上的頭條新聞,也成為許多人所關心的
事。因為小郭自那天晚上,駕車衝下了斜路之後,一直沒有再出現。

    警方傾力在找他,他本身是一個成功的偵探,主持著一個龐大的偵探事務所,手下
有許多極其能幹的助手,也傾全力在找他。

    在那麼多人尋找之下,不是誇張,就算走失去了一頭洋鼠,都可以找回來的,可是
,小郭卻連影子都不見。

    小郭的那隻名貴手錶,在那幢大廈二十二樓一個單位的浴室中被發現,他本來是為
了要取回這隻手錶,才又單獨搭電梯上樓去的,這隻手錶仍然留在浴室中,說明他再上
去之後,根本沒有進過那個單位,不然,手錶就不會留在那堣F!

    陳毛沒有嫌疑,因為我親眼看到小郭衝出去,駕車駛走。看來,最有嫌疑的人是我
,但是傷心焦急欲絕的郭太太,卻力證我和小郭之間的友誼,絕不可能是我害了小郭。

    紛亂地過了五天,當我有機會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我才再次想起羅定的遭遇來。

    需要補充一下的是,當時,久候小郭不下,以及看到小郭用如此倉皇的神情衝出大
廈去的時候,我就想到了羅定的遭遇。

    但是,在接下來幾天的調查之中,我卻始終沒有將我的想法,告訴過任何人。

    因為羅定的遭遇,在撞車之後,警方也知道,不用我提起,而且,這種荒誕的事,
也根本不能作為正式查案的根據。

    更而且,在事情發生之後,我又在那幢大廈之中,乘搭這架電梯,上上下下好幾次
,一點也沒有甚麼異樣。

    但是,我終於還是想起了羅定的遭遇來,因為小郭的失蹤,實在太離奇,離奇到了
使我想到,不能循正常的途徑去找他,而其中,一定有著我們做夢也想不到的古怪變化
在內!

    於是,我決定去拜訪羅定。

    我到他服務的那家公司,那是一個很大的商業機構,職員在工作時間,不能接見私
人關係的客人,好在我有一家出入口行,通過了安排,我以商量業務為名,在那個大機
構的會客室中,看到了羅定。

    在表面上看來,他很正常,約莫四十多歲,大機構中的高級職員,受過一定的教育
,有一定的生活方式,他是這一類人中的典型,除了他臉頰上的那兩道初癒的疤痕——
那是他和小郭撞車之後留下來的。

    羅定也不知道我的真正來意,我和他先討論了一下業務上的問題,他很爽快地告訴
我,他們不可能給我任何幫助,於是我話鋒一轉:「羅先生,聽說你有一次,在一幢大
廈的電梯中,有過很可怕的經驗?」

    羅定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站了起來,若不是他的教養,止著他發脾氣,我相信他一
定暴跳如雷。

    他臉色煞白地站著,過了好一會,才道:「衛先生,再見了!」

    我立時又道:「羅先生,還記得你撞了他車子的那位郭先生嗎?」

    羅定又陡地震動了一下:「是的,他失蹤了!」

    郭大偵探失蹤的新聞,十分轟動,他自然知道。

    我又道:「他失蹤的經過,你自然也知道了?當時,我和他在一起,有一件事我沒
對人提過,提了也不會有人相信,那就是,郭先生從進電梯到出來,至少有十五分鐘之
久!」

    羅定的神色變得更加慘白,他喃喃地道:「不止十五分鐘,真的不止!」

    我趁機問道:「情形怎麼樣?在這十五分鐘,或者更長的時間內,電梯一直在上升
?」

    羅定的神情,是如此之恐懼,他的面肉在抽慉著,眼睜得老大,甚至瞳孔也擴張著
,上下唇在一起發著顫,他那種神情,使我有不忍心再問下去之感,但是我卻必須明白
真相。

    他過了好久,才道:「是的,電梯一直在上升,一直在上升。」

    我站了起來,來到他的面前,直視著他,我希望他表現得鎮定一點,因為我確確實
實有許多問題想和他好好談一談。

    我道:「羅先生,我們全是成年人,而且,全是神經正常,而又受過教育的人,你
認為有這個可能嗎?近二十分鐘,電梯可以上升幾千呎了!」

    羅定失神地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又問道:「那麼,羅先生,在電梯終於停下來之後,又發生了一些甚麼事呢?」

    我以為,我這一問,勾起羅定回憶起他的遭遇來,他一定會更驚惶恐懼,甚至會支
持不住的了。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反倒立時鎮定了下來,他道:「沒有發生甚
麼!」

    他在講了這一句之後,好像覺得自己那樣講,有一點不妥當,所以又道:「那以後
發生的事,我在醫院對很多人講過,郭先生也知道,我不想再說了!」

    他在電梯終於停下來之後,我是聽小郭講起過的,那便是:他進了一個居住單位,
到了陽臺上,望出去,上不著天,下不接地,只是灰濛濛的一片。

    本來,我是絕沒有理由不相信小郭的轉述的。而這時,我也不是不相信小郭的轉述
,我只是對羅定的原述,起了懷疑。

    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感到羅定一定隱瞞了甚麼,而且,我可以推測得到,他所隱
瞞的事,是電梯終於停下,他出了電梯之後發生的!

    這一點,從我一問起他以後發生了一些甚麼事,他忽然變得鎮定,以及他先說「沒
有甚麼」,後來又作了補充,但仍然言詞閃爍,說不出所以然這一點上,可以看得出來


    這時,我自然不便直接指出這一點,我只好問道:「羅先生,你能不能對我再講一
遍呢?」

    可是,羅定卻已然下了逐客令,他道:「對不起,我很忙,你的公事已經談完了!


    我仍然道:「那麼,在私人的時間之中,是不是可以和我談談這件事!因為小郭是
我最好的朋友,我要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甚麼事!」

    羅定很不自然地笑了起來:「我的事,醫生已經對我解釋過,那是因為繁忙緊張的
都市生活,使我神經過度緊張而產生的一種精神恍惚現象,我同意這個說法,郭先生失
蹤的事,不會有甚麼關連,請你以後別再來麻煩我了!」

    他是在推搪,而他推搪的目的,顯然是為了掩飾他所隱瞞的一些真相。

    那些真相,對小郭的失蹤,一定是有著很大的關連,我自然不肯就此停止。

    不過這時候,我已無法再和他交談下去,因為他已經大踏步向門外,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走了出去,也只好走出去,可是我有耐心,我在那商業機構的樓下,停車
場中,我的車中等著,等到了下班的時間。

    很多高級職員下班之後,到停車場來取車子,我看到了羅定,他看來和別人,並沒
有甚麼不同,而且,看他的樣子,決沒有注意我。

    我看著他上了車子,駕著車子離去,然後,我便跟著他也駛出了停車場。

    老實說,這時我跟蹤他,可以說沒有甚麼目的。我想找尋小郭,那和羅定可能完全
沒有關係。

    但是我覺得,如果我對羅定的確實遭遇,有進一步了解的話,可能在毫無頭緒之中
,會找到一絲線索。

    車輛很擁擠,我有時離羅定的車子較遠,有時離得他很近。

    車向東駛,不多久,路上較疏了一些,我仍然跟著他,我看到他在一家麵包店前,
停了停車,麵包店中人,拿著一個紙盒給他,他接過紙盒,又繼續駕車向前。

    這自然不值懷疑,紙盒中不是蛋糕,就是麵包,可能是他自己吃,也可能是他每天
順道買回去,給孩子當早點,這是一個正常家庭父親的正常行動。

    羅定的車,停在一條橫街上,他下車,有幾個人和他打招呼,他一定住在這條街上


    我也停下車,看著他,他走進一幢三層高的房子,這種房子,是沒有電梯的。

    他走進屋子的時候,看來絕對正常,一點也沒有可疑之處,這使我不想下車繼續跟
蹤他,因為他說過,叫我別再找他的麻煩。

    可是,除了在他身上,可以找到一點小郭失蹤的線索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在車中,我想了很久,才決定下車,也走進了那房子,我知道他住在三樓,我一直
走上去,到了三樓,那堣@共有兩個居住單位,其中有一個,門口釘著一塊銅牌,銅牌
上刻著「羅宅」兩個字。

    我按鈴,來應門的,正是羅定。

    羅定一看到了我,立時沉下了臉:「衛先生,你這算是甚麼意思?」

    我自然知道自己的行動很不對頭,是以我只好低聲下氣:「羅先生,我是來求你幫
助我!」

    羅定的臉拉得更長:「我不能幫助你甚麼,我警告你,千萬別再來騷擾我!」

    我聽得屋子埵酗k人的聲音在大聲問:「甚麼人啊?」

    羅定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一個討厭的傢伙!」

    他一面說,一面用力關上了門。

    在門快要碰然關上之際的一剎那間,我一時衝動,真想撞門衝進去!

    但是我沒有那麼做,我只是在門前,又默默站了一會,便轉身走下樓梯。

    第二天,一早,一位警官就將我吵醒,那位警官以很嚴肅的神情警告我:「我們接
到投訴,說你在騷擾一位羅先生。」

    我呆了一呆,苦笑了一下:「我只不過向他問一些問題,希望能夠找到線索,尋找
失蹤的郭……」

    我請到這堙A那警官已揮了揮手,打斷了我的話題:「那位羅先生接受了醫生的勸
告,然後來向我們投訴,他來投訴的時候,帶來了一張醫生的證明書,證明他極度神經
衰弱,任何騷擾,對他都會產生極其不利的影響,所以請你停止一切對他的行動!」

    我又呆了片刻,才冷笑著:「事實上,這位羅先生的神經早有毛病了,並不是我使
他神經衰弱的,我想你也知道他在那大廈,電梯堛漪G事?」

    警官攤了攤手:「那是他的事,總之,他不希望有人麻煩他!」

    我只好答應:「好的,不過我希望你回去,對傑克先生提一提,我認為這位羅先生
,他心中蘊藏著一項秘密,而這項秘密,對小郭的失蹤有幫助。」

    警方的傑克上校,是專門負責處理性質極其特殊的案件的,我知道小郭的失蹤案已
經交到了他的手中。

    我和傑克上校,可以說是再熟也沒有了,可是一直以來,自從我第一次和他見面起
,直到現在,都維持著這樣的一種關係——除非是在某一種場合之下,大家見了面,不
然,我不會去找他,他也不會來找我。這自然是由於我和他兩個人,都是主觀極強的人
,一見面,除了爭執,幾乎沒有別的事。

    那警官聽我提到了傑克上校,他立時道:「對了,我來找你之前,上校曾召見我,
交代我幾句話。」

    我揚了揚眉。

    那警官道:「上校請我轉告,他知道你和郭先生手下的職員,正在努力,不過,他
說,你們不必白費心機了,要是警方找不到郭先生,你們也找不到!」

    我笑了起來,我沒有想到,我和傑克上校之間的關係,會發展到不必見面,也可以
起爭執的地步,然而我又沒有法子不作回答。

    我立時道:「謝謝他,也請你轉告上校,要是我們找不到郭先生,警方也找不到!


    那警官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神情離去,我在他離去之後,幾分鐘也出了門,到了小
郭的偵探事務所之中。

    在小郭失蹤之後,我幾乎每天都來,而且在無形之中,成為這間偵探事務所的主持
人。

    當然,我主持這間偵探事務所,和小郭在主持的時候不同,我們拒絕接受任何案子
,而集中力量,專門偵查小郭的下落。

    我才坐下來,兩個能幹的職員就來向我報告,他們是我派去,在小郭住宅外,日夜
二十四小時,不停守護郭太太的八名職員中的兩個。

    我之所以那樣做,是因為我想到,如果小郭的失蹤,是因為他在某一件案子的偵查
中,和甚麼有勢力的犯罪組織結下冤而種下的因,那麼,小郭有麻煩,郭太太也可能有
麻煩。

    我甚至於期望著,會有人去找郭太太的麻煩。因為那樣,我就可以在毫無頭緒的情
形下,獲得線索。

    可是,那八個職員的每一次報告,都是令我失望的,郭太太在家媕R養,除了不斷
有人去探望她,慰問她之外,她沒有任何麻煩。

    我深信,這一段日子之中,最難過的是郭太太,但是我想不出甚麼話去安慰她,我
所能做的是,盡我的一切努力,將小郭找出來——如果他還在世上的話。

    小郭的失蹤,實在太離奇和不可思議,最不可能的是,在海中撈起來的汽車,車門
上著鎖,我推斷,小郭是在半途中遭了意外,然後又有人將他的車子鎖上門,推進海中
去。

    那麼,遭受的是甚麼意外呢?

    傑克上校託那警官帶口訊給我,叫我不必瞎忙,但是我相信,我們所努力的,和警
方所努力的,完全不同,警方絕不會花功夫在我們所做的這些事上。

    我吩咐了那兩個職員,繼續進行保護郭太太的工作,然後,另外一個職員,拿著一
大疊文件進來:「我們很花了一些功夫,才找到這幢大廈的原設計圖樣,全部資料都在
這堣F。」

    我向他們點了點頭:「暫時不要來麻煩我!」

    我打開那疊文件的第一頁之際,我心中自己也不禁懷疑,從研究這幢大廈入手,是
不是可以使失蹤的小郭出現?

    我開始研究建築圖樣,看來,這是很普通的設計圖樣,沒有甚麼特別,最特別的一
點,或許就是這幢大廈,只有一部電梯。

    我在眾多的文件中,找到了一張小紙,紙上寫著一行字,使我呆了半晌。

    那一行字是:「原有三部電梯設計取消,遵業主意見,改為一部。」

    那一張紙,是複印機所使用的那種,當然,字跡也是複印出來的。我呆了一呆,忙
又將全部文件翻抄了一遍,這張字條令人起疑。

    在這張字條上,有一個簽名,可是卻無法從潦草的簽名式中,辨認出簽名者的姓名


    我儘量鎮定,就字條上簡單的語句,作一個設想。

    我的設想是:字條上的所謂「業主」,自然是這幢大廈的業權所有人。普通的程序
是先有了一幅地,然後成立一個置業公司,然後,請建築師設計建築圖樣,然後再招商
承建,再通過一連串的活動,將建成的大廈,一個單位一個單位賣出去。

    這種程序是不變的,我在字條上的那兩行字中,可以推測得到,原來的大廈設計,
有三部電梯,可能是兩部在大堂中,一部在後門,是後電梯,這樣的設計,是正常的。

    可是,業主卻否定了正常的設計,而一定要改為整幢大廈,只有一部電梯。

    那不正常,任何建築師都可以知道,那不正常!但是如果業主一定堅持的話,建築
師只好照做。我現在看到的那一大疊圖樣,自然是照業主的意思,重新設計的。

    它直到造好,一個單位都賣不出去,這一點,可能就是因為它只有一部電梯,房子
賣不出去,業主蒙受損失。

    問題是:為甚麼這幢大廈的業主,堅持整幢大廈,只要一部電梯?

    這實在不是用常理所能講得通的事,其中一定有著某些特別的原因,尤其,羅定曾
自述,在這部電梯中,曾發生過那樣的怪事,而且我相信,在小郭一個人上去,想取回
他的手錶之際,可能也有過和羅定相同的怪異遭遇,不然,以他的為人,決計不會如此
慌張、失常地離去,而且從此一去不知所終。

    這一張字條的發現,太重要了。

    當我想到了這一些之後,我先在圖樣的角落上,看了看設計者的名字,那上面印著
「陳圖強設計師事務所」,和它的電話、地址。

    我按下對講機掣,請那兩個職員進來,吩咐他們:「你們盡快去查一查,這幢大廈
的大業主是甚麼人,我現在出去,我會打電話回來問你們!」

    那兩個職員聽著,等我講完,他們互望著,臉上現出不以為然的神情來,一個口唇
動了動,沒有說甚麼,另一個則道:「衛先生,這幢大廈的業主是誰,好像和郭先生的
失蹤,沒有——」

    我揮手,打斷他的話頭:「沒有直接的聯繫,是不是?」

    那兩個職員點了點頭,一起望著我,顯然,他們急於要聽我的解釋。

    我略停了一停,這件事,真有點不知如何解釋才好的感覺,但是我終於道:「郭先
生的失蹤,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其間一定有著極其神秘的、不可知的因素在,我們要從
每一個線索去追尋——」

    我講到這堙A站了起來,走向他們,在他們的肩頭上,各拍了一下:「照我的話去
做,我希望我第一次打電話回來,就有結果!」

    我一面說,一面走向門口,當我來到門口之際,我才轉過身來:「你們不必去問陳
圖強建築而事務所,我現在就去見這位建築師,如果他知道業主是誰的話,那當然最好
不過了!」

    我走了出去,雖然那兩個職員答應著,但是從他們的神情上,我可以看得出來,他
們仍舊不以為然。

    我步行過擁擠的街道,走進一幢大廈,擠進了電梯,又擠出電梯,推開了陳圖強建
築師事務所的門,走了進去。

    這間建築師事務所的規模相當大,工作人員很多,當我向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表明來
意之後,他將我帶到一位女秘書面前。

    那位秘書小姐戴著玻璃極厚的近視鏡,又瘦又乾,她先抬頭望了我一眼,然後,立
時低下頭去,繼續看她的小說:「甚麼事?」

    我道:「我想見陳圖強建築師。」

    秘書小姐道:「事先有約定沒有?」

    我搖了搖頭,但是我立即想到,她低著頭在看小說,是看不到我搖頭的,所以我道
:「沒有!」

    她老大不耐煩地放下小說,取出一本簿子來,翻了一下,問道:「姓名。」

    我只好報上名字:「衛斯理。」

    她在其中一行,寫上了我的名字,又道:「求見事由?」

    我皺了皺眉:「是一件很複雜的事,不是一兩句話能講得清楚的!」

    秘書小姐連頭也不抬:「行了!」

    我不知道她說「行了」是甚麼意思,但是我卻看到,她在簿子上,又寫了「不明」
兩字,這真有點令我啼笑皆非,然後她又問道:「電話?」

    我道:「小姐,我要見陳圖強設計師,他在不在,如果他在,請你通知他!」

    秘書小姐總算又瞪了我一眼,不過語音仍然是冰冷的:「陳先生很忙,來見他的人
,都要預約時間,你的時間是後天上午十時,給你二十分鐘,遲到是你自己的事情,行
了!」

    她合上了簿子,我不禁笑了起來,大聲道:「嗨,他只不過是建築師,不是皇帝,
是不是?」

    秘書小姐冷若冰霜:「這是我們這堛熙W矩。」

    我剛才的大聲說話,已然引起了很多職員的注意,我攤了攤手:「好,可是我有急
事,我要問他一件很重要的事!」

    秘書小姐像是絕無商量的餘地,冷冰冰地道:「後天上午早點來。」

    我不再和她多說下去,挺直了身子,在她的身旁走過,直向鑲有「建築師陳圖強」
的那扇門走去,秘書小姐大聲叫道:「喂,你做甚麼?」

    我在門前站定:「或許你要去配一副助聽器,我講過三次了,我要見陳先生!」

    我的話引起了哄堂大笑,秘書小姐的臉漲得通紅,而我已經推開門,走了進去。門
內是一間相當華麗的辦公室,我立時看到,一個頭髮已然斑白的中年人,正在一張辦公
桌之後,在審閱著一大批文件。

    當我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抬起頭來看我,臉上現出十分驚訝的神情,我聽到秘書
小姐的叫聲,在我身後傳來,我立時道:「對不起,陳先生,我沒有得到你秘書的同意
,但是我有重要的事,必須見你。」

    那中年人站了起來,帶著笑容:「請進來。」

    當我走進去的時候,秘書小姐也出現在門口,滿面怒容,那中年人立時道:「施小
姐,請將門關上,這位先生說有重要的事和我談!」

    那位小姐,一臉的悻然之色,略停了一停,但還是將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這種僱主和僱員之間的關係,相當少見,當然,我也沒有興趣去多作追究,我只是
趨前,和對方握手,自我介紹,對方就是陳圖強建築師。我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他
望著我,我已經想好了怎樣開始,是以我沒有說甚麼廢話,立即就道:「陳先生,我知
道你設計過許多大廈,但其中有一幢,你對它一定有極深刻的印象。」

    陳圖強以疑惑的眼光望著我,我是連續說下去的,我道:「這幢大廈,原來設計三
部電梯,後來,業主堅持要改為只有一部電梯,於是,你只好遵照了業主的意見,更改
了你原來的設計!」

    陳圖強用心聽我講著,我的話才一出口,他就接上了口:「不錯,我記得這幢大廈
,已經完成好久了?」

    我點頭道:「是,完成很久了,但是一層也沒有賣出去,全部空著。」

    陳圖強搖著頭:「當日,我就警告過他,改變設計沒有問題,唯一的後果就是,這
幢大廈會沒有人要,但是他不肯聽我的話。」

    陳圖強口中的「他」,自然是指那幢大廈的業主而言,看來,我進行得還算是順利
,因為陳圖強對那幢大廈的印象,十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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